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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历三千劫:大纲

千年前,许白焰被送进宫当上了妃子并且有了一个儿子,弟弟许昕在朝中做官,势力很大,许家十分受宠。

方博是镇国将军的小儿子,父兄都是军功赫赫,方府里的人都可以通灵,方博从小就可以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且他比父兄厉害的地方在于他可以直接与灵魂对话交流。

许昕和方博是发小,方博从小很喜欢许昕,因为方府通灵体质别人不愿意过多接触将军府,但许昕所在的安阳王府与将军府世代交好,许昕小时候是唯一一个与方博有频繁接触并且不讨厌他的人。

父兄在平定北方的一次战役中战死,方博开始手握重兵,许昕此时帮助姐姐许白焰夺嫡,姐弟俩利用安阳王府与将军府的特殊关系和方博对许昕的特殊感情与当时的其他皇子抗衡。

方博平定北境回朝,许昕暗示他加入夺嫡阵营,方博同意,并且将手中的兵马交于许昕阵营的兵部,在方博的势力帮助下,许白焰的儿子成功当上了太子,并在老皇帝死后继位。

许昕在从小到大与方博的接触中也慢慢喜欢上了他,但他并没有承认,许白焰惧怕方博的体质和将军府的实力,所以授意许昕用计除掉了方博。

方博死后灵魂一直盘踞在许昕的府邸,一直到许昕找出他,让他救回重病的许白焰,方博万念俱灰,用自己的所有向冥王交换,他为了惩罚许昕,用元神换许昕永生,同时自己的记忆丢失。

许昕在方博消失后终于承认自己喜欢方博,在尝试死亡发现自己不死后,他用所有的钱财和势力去找修为不俗的道士,在一个马上要得道飞升的道士那里知道了方博还存在于世间,于是他留在道士那里学习禁术,同时不断尝试死亡。

许昕花了近千年修炼,期间冥王无数次的派属下阻止他,在他终于知道了方博的去向后,他用分魂术分离了自己的一魂一魄,自己化身成老人的摸样,给分离出的魂魄注入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并且谎称自己是分身的徒弟,给了分身密码让他去找方博。

许昕本体在山村,与分身可以通感,所以分身经历的所有他都知道,他成功的用分身吸引走了冥府的注意,并且在白无常那里知道了方博当年付出的代价,时机刚刚好,他成功死亡去找方博赎罪。

方博最后只是弄懂了许昕为什么魂飞魄散了,自始至终没有恢复原来的记忆,但他还是爱上了许昕,知道许昕因为使用过分身术魂魄不全已经彻底消失后,生无可恋,向冥王请求消散,冥王答应了他。


谢谢 @伊都 每次发文的帮助,我的几篇文都有帮我提醒广寒宫,在这里郑重感谢。这篇文其实没有大纲,想哪写哪,但有反应说故事情节不是很清晰,所以临时加了大纲,我笔力不行,脑洞也不够吸引人,但仍然谢谢你们的喜欢,抱拳。下一篇文再见啦!


冥历三千劫:十二幕(完结)

“你怎么不去轮回。”方博站在漫天的黄沙里问身后的许昕,狂风卷起的沙砾呼啸着在这八百里黄泉肆虐,将他的身影衬得越发单薄。

“你希望我去吗?”许昕离他几步远,他已经在方博身边待了有些日子,也许一年,也许十年,或者更久。

“我......我不知道。”方博不回头,他望着眼前玄色的风“你应该去,可我,我不想你去,我是不是很自私。”

很多年了,这种感觉太让他留恋,许昕不说,他就不提,他想让许昕长长久久的和自己在一起,他不会有下辈子了,可许昕应该有。

许昕仍然站在身后,他的声音低沉,方博听来有一种穿越时间的沧桑和悲凉。

“那我就不去。”

“你应该去,你已经陪了我很久,再不去轮回,魂魄和意识都会出问题,你去投胎,我会去找你,然后咱们还可以在一起。”方博慢慢的说着,似乎在劝许昕,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下辈子我要是看不见你了,你怎么办?”许昕的声音发紧,方博觉得他哭了。

没办法,方博想,他总是爱哭的。

“我,我可以在你身边看着你,等你再死了你就可以看见我了,我一直做鬼差,还能见很多次的。”方博哽咽起来,他觉得委屈,说不上来的难受,心头空落落的,好像这经历总是让他遇到,好像自己总是这样等过谁。

身后贴上来的身子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方博的脑袋砸到他的胸膛‘咚’的一声。

“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

有水滴落在头发上,头皮凉凉的,方博转过身死死的攥着许昕的衣服,忍的太久,他已经不会哭了。

“你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别走好不好,陪陪我,求你了。”方博哑着嗓子说,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利刃刺得许昕遍体鳞伤.

“你在这,我还能去哪。”

许昕抱着方博,怀里的人没有温度,没有魂魄,没有记忆,依然这样让他心疼。


又过了很多年,方博在人间地府游走,许昕一直在身后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等着他。

很好,已经很好了,还奢求什么呢?

天罚没有降到许昕身上,他一开始不在乎,可是在方博身边越久就越害怕,那种对未知灾祸的恐慌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能告诉方博!

那是非常普通的一天,方博在奈何桥上下来走向许昕,他已经在桥边等了很久,身子倾斜着倚在桥身上,忘川河上飘着的花瓣缓缓下沉,一切都与过去千千万万个日夜一样。

他不知道变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意识突然模糊,方博惊慌的面容慢慢变成黑白色的雪花,他只能紧握住那只同样紧握着他的手。

“许昕!许昕你怎么了!”方博扑过来时已经晚了,许昕的魂魄越来越透明,风吹过来后仿佛已经全部消散,方博死攥着许昕的手,那触感还真实,像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让你去投胎的!你为什么不去!我说过让你去投胎的!”方博嘶吼着,眼眶里渗出的血水糊了他满脸。

“我”

许昕的声音朦朦胧胧,随着风飘走了。

“我错了,我错了,你去投胎,去轮回,我不要你陪着我了,你去,许昕,许昕!”

方博倒在地上,手中空空荡荡。

“啊!”方博扑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着,血水从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什么都没有了。我做错什么了?

他又是一个人了。


“想好了?”

“想好了。”

方博站在冥王面前,事情的是非因果他不想再去回味,太苦了,苦得让他舌根发麻。

许昕用了千年的时间练就了一双天眼,窥探天机,又分离了自己的一魂一魄化成分身去寻他,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身边的是许昕,那样他才可以顺利的死去。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如果他不知道千年前的真相,他们会幸福的。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再也不会有许昕,偌大的天地,没有许昕了。

方博的身影一点点抽离分散。

既然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么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

方博在消失的那瞬间回想,许昕最后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下一秒,他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我爱你’。

END


冥历三千劫:十一幕

许昕消失了,方博来了人间几次,那个总是讨好的大个子仿佛一滴水被拍出海浪又迅速隐于大海,无影无踪。

方博又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蛋糕,酸酸甜甜的味道极好的抚慰了他找不到人的焦躁情绪。

谁知道那傻子跑哪儿去了?

方博回了地府,在孟婆那里无聊的揪一朵花叶子上长出来的细小绒毛。

“博子,冥王让你去渡一个魂,早去早回。”范无救将一张画像拍到方博的脑门上冲他嘿嘿笑道“不用给你想新名号了,又干回老本行的感觉怎么样?”

“爽。”方博浑身没骨头的样像一只慵懒的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张纸端详了一会,随后恹恹的,慢吞吞的一把揪掉了孟婆养了许久的花骨朵,撒丫子跑出了八百里黄泉,身后扬起一溜烟尘。

孟婆从后堂走回前厅,她放下随意挽着的青丝,将鎏金的簪子放在手边,端庄又大气的缓缓坐下,气质雍容华贵,她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桌角,朱唇轻启“卧槽!我花呢!黑鬼!老娘花呢!”

范无救沉默的喝了口孟婆汤,然后用他茫然懵懂的眼神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女鬼问她“你谁啊?”

“都他妈给我滚蛋!”

谢必安拖着范无救的后脖领子将一直挣扎着问他是谁的脑残在黄泉路上摩擦了几十个来回,等那黑胖子恢复后俩鬼干脆利落的滚开了孟婆庄,此后半个多月没再露过脸。

方博来到这个与世无争的山村,村东头住了个老头,昼伏夜出,最常干的事是在山包上抽旱烟,一边抽一边拿石头子揍凑上来的小孩。

“你时间到了,随我走吧。”方博勾着老头飘在半空的透明魂魄对他说。

“我要拿个东西,就一会儿。”那老头自说自话,不顾拴在脖子上的锁魂链执着的朝着屋角使劲。

方博看他如此倔强,松了一点链子让他去拿。

那老头手里捧着一个还未完成的奇怪物件转过身,他手指颤颤巍巍的抚摸着那物件,像是在看自己年幼的孩子。

“走吧。”老头完成了心愿抬起头用一种......一种爱恋的眼神看着方博。

那眼神看的方博浑身发毛,他拽紧锁链带着那魂头也不回的去了地府。

“歇歇脚,我有些累了。”老头小心翼翼的拽了拽方博的衣角,他真的累了,喉咙里气流尖锐的鸣叫着,整个人喘的直不起腰来。

方博这才转过身,他抽出空来仔细端详老头揣下来的物件,样式极其眼熟,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像是歇够了,老头主动站起身来催促方博“大人,该上路了。”

他眼里昏昏暗暗的,像一潭死水,笼罩着常年不散的浓雾,连瞳仁都看不真切。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方博十分不自在的耸耸肩,以前那个总在身后烦他的大高个子也愿意用这种眼神看他,那人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悲伤,却永远干净。

“魂带到了,冥王大人。”方博行过礼,得到冥王的许可后快步离开了冥府,潜意识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我到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能耐。”冥王抬起头第一次打量着那毫不起眼的魂魄,阴鸷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刺个对穿。

“我到是等了快一千年了。”那老头缓缓直起身,脊梁挺拔,身上的老态尽褪。

“说吧,想要什么。”冥王眯起眼睛,紧盯着那魂怀里一直揣着的东西。

“我用这个,换我的魂魄不入轮回。”老头嘶哑的嗓音变回低沉,他抹了把脸,像枯树皮一样布满皱纹的脸即刻换了摸样。

“窥探天机的后果我一人承担。”那人漫不经心的回答了冥王最担心的问题。

“可以。”冥王站起身,却不去看那人,感叹道“你为了变成个死人花了不少功夫啊,安阳王。”他语气充满不屑,但又不得不佩服那人竟然真逃过了地府上上下下的监视。

“我只要能看着他。”那人破烂的衣衫换回了玄色滚龙纹的长袍,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都有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冥王冷笑了一声,挥手让小鬼带走了那人。

方博在奈何桥上无聊的往河里扔石头子,远远的瞅着一道身影走过来,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走到眼前的人大叫出声“你怎么死了!”

那人抬起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轻柔的抚摸,一遍又一遍。

“许昕。”方博颤着声音叫他,才几天不见,这傻子怎么把自己作成了这样。

许昕俯下身闭起眼睛轻碰了下他的嘴唇,然后卸了劲压着方博,把他禁锢在怀里,长叹了一口气。

“重死了。”方博小声的抱怨,眼里是压不下去的心疼。

“宝儿。”许昕闭着眼轻嗅着方博身上的味道,一切像回到了千年前。

“我终于死了。”


冥历三千劫:第十幕

谢必安在地府地位不俗,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不必放在眼里,但来人是许昕,谢必安给了个面子。

“你找的魂。”许昕将许白焰惯在地上抬眼看半空浮着的谢必安。

蜷缩的人形化为一缕白烟悠悠飘向谢必安的手心,他漫不经心的捏玩着手中的残魂,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那的许昕。

“你是方博的傍家儿?”谢必安似笑非笑,话里话外都是鄙视。

“是。”许昕轻轻点点头,自嘲的答了。

见那人没反驳,谢必安更来劲了,身影落在实地上,他长得细高,惨白着一张脸冷冷的盯着许昕的眼睛,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强过许昕遇到过的任何鬼魂,包括方博。

被一双明显非人的眼睛盯着,许昕始终没转移目光,一人一鬼站得像两根门柱。

“就这么丁点儿玩意,你要换什么?”谢必安眼睛眯了起来,身影再次浮在半空接受着许昕的仰视。

“方博当年如何当的鬼差。”许昕一字一字的往外吐,后背一层细密的冷汗。

“冥历第三千劫,冥王赏他的。”谢必安缓缓说道,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赏他的?”许昕不懂。

“要救一个寿命到头的凡人,给她续命,代价可不小。”

“什么代价?”许昕觉得再问下去,他自己的心脏就快要炸开了,那种灭顶的心疼快把他逼得窒息。

“最简单的一命抵一命,可他没有命可抵,他已经死了,你猜,他抵了什么?”谢必安无视许昕的痛苦继续用揶揄的语气往他身上捅刀子。

“什么?”许昕站着,微微颤抖着,他好像猜到了,只是想要一个确认,一个让他连见一眼方博都觉得是玷污了那人的确认。

“魂魄啊,他可是只差一点就能成仙的,魂魄多珍贵你知道吗?”

像被人从天灵盖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耳朵里充满尖锐的哀鸣,许昕跌坐在地,嘴唇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脸色比谢必安还要难看。

“你再猜一猜,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谢必安哈哈大笑的看着行尸走肉的那人感到说不出的畅快。

“因为他用元神换了你,一副空壳子还能做鬼差,不是赏还能是什么!”谢必安没等许昕接话就忍不住狂笑出声,他太久没找到这样的乐子了,手中一直捏着的许白焰被他激动的掐成几点白光,魂飞魄散。

天地见放肆的笑声久久不散,许昕木然的瘫在原地,眼眶空空。

他还有什么脸哭。

没法子留在他身边了!没有半分可能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一声惨烈的嘶吼回荡在那笑声之后,像他这可悲又可笑的上千年。

刻骨铭心,锋利无比。


冥历三千劫:第九幕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小,方博习惯了在人间走动时身边总会跟着的许昕,他本是很喜欢做人的,经年日久,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做个鬼差,有个人在身边总让他有种还活着的错觉。

方博喜欢吃甜的,人间百味只嗜甜,倒也算件畅快事。

方博自己使法子买各式各样的甜点,蛋糕和曲奇里糖加的发苦也照吃不误。有一次许昕好奇问了一句才知道,我们堂堂渡魂大人以为的甜就是要齁嗓子。

“不早说!”深受打击的方博翘着头毛捧着甜度适中的小蛋糕埋怨许昕。

“我以前吃过的点心都是苦的,真是悲剧。”方博在感慨从前傻X的自己,许昕却听的心头抽痛。

世间冷暖他早已尝遍,连甜里都带着苦味。

都是自己害的。

许昕一时怔住,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个人为他笑,为他哭,甜中夹苦的许多年,没有一个人提醒过他。

许昕突然想知道,方博是怎样拥有渡魂这份差事的,当年那个道士说他明明可以成仙的。

他到底用什么换回了许白焰的命,让她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让自己安安稳稳的过了上千年。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念头来的猝不及防,这些事情,许昕以前想也不敢想。

方博吃完蛋糕,擦完嘴原地消失,看样子今天很高兴,但也只是吃了个不苦的蛋糕而已。

许昕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从当年那次进宫开始,将近千年的人生细细回想,日子太长,唯独方博清晰的刻在记忆的长河里,一身白衣,悠然的站在岸上,还是他年少的模样。

路灯照亮了许昕的半边脸,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那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的真正含义。

枉读圣贤书。

许昕慢慢走回旅馆,他手中最具价值的筹码已经交出去了,还有什么够得上份量?

忽然,许昕想起了什么,他死寂的眼神出现了明显波动。墙角处拉了一小张蛛网,已经被扯坏了,透明的网线在没有一丝风的室内诡异的飘着。

许昕在墙角处蹲下,他咬破手指用血画了一个复杂的‘现魂阵’。

许白焰的一魂虚弱的蜷在那里,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浑身发抖。

“你说,你其他的魂魄现在在什么地方?”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在谢大人那。”许白焰不敢触怒许昕神鬼莫测的心情老实回答。

“白无常啊,应该知道不少事。”

许昕满意的站起身,把手中的锁魂链拽的更紧“早该入地狱的魂跑掉了,他应该也很头疼吧。”


冥历三千劫:第八幕

方博在山脚一块突起的石头后面蹲着,他也不回地府,就在阴影里蔫蔫的待着。

许昕连跑带滚的冲下山,在离方博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他又惹方博生气了。

“你在那杵着干嘛?”方博没转头用眼角余光瞟到许昕没好气的对他说话。

“你不开心,都是我不好,我,我不太敢过去。”许昕一脸笑摸样,语气却几近讨好“你别生气。”

方博站起身跺跺脚,他抬起一只胳膊往阳光处伸,惨白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开始干瘪,手腕处的黑衣也冒起了白烟。

方博哀怨的朝许昕看去,立在那的人整个呆住了,下一秒,方博只觉眼前一花,许昕急冲过来用两只大手把自己被灼伤的手捂得严严实实,他不敢握的太紧,只是轻轻的刮蹭皮肤,方博嗓子发紧,不自然的扭头咳嗽几下。

许昕握着方博的手快要急疯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手来干别的事,一米八多的个子急得像一个弄坏心爱宝贝的孩子,满眼都是心疼。

“不疼了,博儿,忍忍,一会就不疼了。”许昕没带药品,他低头朝捧着的手轻柔的吹气,幼稚又可笑。

“不忍,我疼为什么要忍?”方博存心逗他“我这手等好了要好些日子,一直都疼,我干嘛忍着。”

许昕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脸涨得通红,眼见着竟是要哭。

方博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一口小白牙把许昕给闪懵了。

“逗你的。”方博给许昕转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手背上光滑如初,骨节精致。

许昕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愣愣的看着方博不敢有大动作。

“走了。”方博抬腿要走。许昕立马反应过来,他脱了自己套在外面的黑色冲锋衣给方博裹上,露在外面的皮肤全被遮上,只留了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从衣服里无奈的望着许昕。

“我骗你的,我不怕阳光。”方博挣扎着想从衣服里钻出来。

“穿着。”

自打认识以来,许昕从没如此强硬的对方博说过话,逆反的渡魂大人脑袋上套着冲锋衣摇摇晃晃的向远处走。

“我,我不是凶你,你是不是累了,我背你,好不好?”许昕紧跑几步追上去轻声诱哄着,自己把背包换在前胸背着。

方博身影瞬间消失,许昕只觉得背上一沉,两条软绵绵的胳膊就搭在了脑袋两边,后脖颈子被头发刺得酥酥麻麻,方博把脑袋贴在了许昕背上。

“有没有真实感,我还改了自己的体重,像不像真背了个人!”方博晃着两条腿向许昕吹嘘。许昕心口发酸,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方博觉得声音不对,他把脑袋抬起来整个人向上蹿“你怎么又哭了?”他很不理解许昕一个大男人好像是水做的,总是在哭。

许昕没回答他,只是吸了下鼻子。

方博不去管他,自己给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贴着许昕的背,眯眼睛享受。

“你要常笑,你哭起来太丑了。”

背上的方博嘀嘀咕咕的对许昕磨叽,他不管许昕听不听得见,连损带怼说得不亦乐乎。

“笑起来好看,真好看。”方博感觉自己好像快睡着了,真奇怪,鬼应该从来不困呀。

“你哭,难受,不舒服,嗯,嗯。”

方博在背上扭了几下慢慢没了动作,许昕放缓了步伐向前走着,满脸是泪。

方博死后,没有炬火,他便是唯一的光。


冥历三千劫:第七幕

方博最近心烦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太好使,可近些日子这种感觉越来越强。

蠢,不可怕,可怕的是我自己不知道我蠢。

现在我知道了,闹心。

“大人一共三百七十四个,齐了。”

“挑四十九个给孟婆送去,剩下的一半交给八爷,他和老谢这个月业绩没达标呢。”

“大人,那我们是给大头还是给小头?”

“一半一半啊,老子起早贪黑抓这么些魂凭什么还吃着亏!”

“大人,剩下三百二十五个,除不开,属下多嘴。”

方博瞪着眼睛头顶冒气的转身回了地府。

“靓仔,来碗汤,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孟婆出品,品质有保障哦。”

方博坐在孟婆庄的大堂里呼呼生气,谢必安端着碗冒红光的东西走过来跟方博说话。

“人血?”方博探头瞅了一眼。

“加了一个半的魂,香的嘞。”谢必安端着碗去门口等范无救去了。

“矮子,给,赶紧喝,别让里面那位看到。”

“谁啊,小博啊?”

“你傻啊,我躲他干嘛,我从孟婆那妮子嘴里抢下来的,快喝。”

方博一手撑着头盯着门口嘀嘀咕咕的黑白无常,脑子又不好使了,好像有个人也老是叫自己矮子,谁来着?

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不舒服。

方博拿腿走到门口,范无救伸手拦住了他“小博,冥王说你最近不要去渡魂了,阳间山里有条蟒蛇要到日子了,你去盯着。”

“那我是不是要改名号了?”方博蔫头巴脑的对范无救说。

“哥们回头给你想个,你先去吧。”范无救拍拍方博肩膀和谢必安一同去逗孟婆了。

方博紧赶慢赶,在那条蟒蛇飞升前赶到了那座山上。

“我是啥我是啥,算了你不要说了,我从你眼睛里看出了答案。”

方博废了好大劲儿才把精神极度亢奋的蟒蛇从耗子洞拖回了蛇窝。

“大哥,你还没成龙呢,能不能低调点儿。”方博仰头看着盘到树干上的蟒蛇一脸无奈“先下来成不,我脖子不行了。”

蟒蛇松了劲掉到方博脚边“我修炼了八百年,我控制不住啊,我激动啊,我想嚎啊!”

方博没等开口就听见旁边有动静,他和蟒蛇一起歪头朝着声源看。

许昕艰难的扒开树枝冒出头来。

“这么大的!”方博没等许昕说完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千万别说,你说我就生气了。”方博把手指头伸到许昕眼前警告他。

被威胁的人满脸笑容的冲他点头。方博放开手,回到蟒蛇身边,一蛇一鬼为着同一个目标发愁。

“咋啦?”许昕凑过来,他小心的避开和蟒蛇的直接接触,殷勤的问方博。

“你不懂。”方博郁闷的蹲地画圈圈。

许昕清清嗓子颤着声向蟒蛇招呼“龙爷。”

刹那间天地失色,狂风暴雨紧接而至,天空中几道闪电劈过,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将大地撼动。

方博死死的护住许昕,他摸出张符纸瞬间烧了,下一秒,一个身穿黄色短打的小鬼就出现在方博眼前。

“律令,你家雷神几个意思,往年精怪飞升也没这么大动静啊!”方博冲着那小鬼吼着,一半的声音都顺风跑了。

“这几年少见如此有灵气的精怪,天时地利人和,这是一把化龙了,上头激动,大人多担待些。”律令跟着方博一起左右晃,还要躬身行礼,手忙脚乱差点摔个狗啃泥。

“啥?不化土蛟?”方博瞬间不晃了,那律令见方博脸色不对立时没了影,只剩许昕跟方博大眼瞪小眼。

“你为啥喊它龙啊啊啊啊!”方博想拽着许昕领子晃,奈何实在拽不动,只好转换参照物自己开晃。

许昕伸手搂住炸毛的方博,使劲将他摁在自己怀里。

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又抱住他了。


冥历三千劫:第六幕

“许昕,父亲给了我八百精兵,日后定能准我同他一道上阵杀敌。”

方博穿着新做的冠服去安阳王府寻许昕,他自幼肤白又披了一身霜色外袍更显得乖巧。

“战场凶险,局势又瞬息万变,你以为是好玩耍的去处吗?”

许昕给他拢了拢滑落到肩头的袍子,伸手拽出方博一直揣在怀里的一副护腕。

上好的狼皮,打磨的光滑细腻,上面附了精铁打造的暗器匣,匣身与护腕紧紧贴合,内附二十四枚钢针,根根淬了毒。

“给我的?”许昕问着,手中利索的换下自己带了多年的老旧护腕,新的护腕合适的像是腕子自己长出来似的。

“嗯,好看吗?”方博瞪着眼睛等许昕夸赞。

“还行,毕竟以你的眼光这已经是最高水准了。”


“姐姐,今日怎么想起召我进宫了。”许昕脱下外袍冲端坐着的妇人行礼。

“近来越发觉得身子沉了不愿出去走动,久不见你想得紧,正好言儿想舅舅,把王爷喜欢吃的几样点心端来,你们先下去吧,本宫与弟弟叙叙旧。”那气质雍容的妇人遣退了室内除了许昕的所有人。

“姐姐召我到底所为何事?”许昕捻起一块芙蓉糕迟迟没往嘴边凑。

“言儿大了,有些事也该早做打算,本宫听闻你近年来与那镇国府的小世子关系甚好。”那妇人挑起眼角,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姐姐不知是从哪听来的谣言,我与镇国府的世子关系向来不和,外人不知,姐姐你还不知吗?”许昕放下手中的糕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关系不和也好,想来日后有用到咱们这位小世子时弟弟不会瞻前顾后,心慈手软。”美艳端庄的妇人坐在那,无故的让许昕浑身发冷,有些事情在向着他无法预想的方向飞速发展。

往后的许多年,许昕无数次的幻想当年,如果他当时换一套说辞,结局会不会和如今不同。


“北边又打了胜仗,听说这次是小世子亲自带兵,只用了八百骑,奇袭匈奴后方大营,可了不得。”

“这镇国府里的人听说都会奇术,能啊,你凑近点儿,能借阴兵,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着呢。”

“噤声,不要命了。”

“都这么传,三代了,一次败仗没打过,能不神吗。”

“嘘。”


许昕从小便清楚方博不似常人,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冲着没人的地方自说自话,没人搭理他他可以和空气唠上一天。

体质特殊,能视常人不能视之物,日后定能派上大用途。

许昕故意去接近方博,镇国府里的秘密让他挖的一干二净。


“北境的匈奴一直是我朝的心腹大患,当今圣上龙体欠安,昕儿早做打算,路要给言儿铺好。”

许昕微眯了下眼睛,他心里有了一番好打算。


“许昕,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方博从练武场一路狂奔回了正堂,身上的盔甲还没换。

“当然是有正事。”许昕板起脸来,和这个还未成年却已上过无数次战场的少年将军分析起了边境局势。

“博子,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许昕放低姿态,心里却蔑视着眼前一根筋的方博,方博对他的心思正好合他的心意。

“当然。”方博重重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在许昕的算计中,北境平定,方博一身伤的回了京城,明里暗里的站在了许昕这一方。

“都说主帅是坐镇后方的,你看看你这一身伤,好好在大营里坐着也能出事儿啊。”

许昕仔细的给方博后背上的砍伤抹药,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横着劈了整个脊背,狰狞可怖。

“以身作则呗。”方博咧着嘴回许昕,疼得一脑门的汗。

“得了吧,从小就爱逞强。”

方博把脑袋闷在被褥里不说话,他在战场上的压力,绝境求生的艰难都哽在喉咙,父亲战死疆场,没人听他诉苦。

手握兵权的镇国府站在了五皇子赵彦的队伍里,朝堂上的平衡打破,五皇子夺嫡成功,新帝即位。


自古改朝换代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河拆桥。

镇国府功高震主,勾结外臣,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头上,方博被关押在大理寺狱里,他穿了二十多年的盔甲,拿了一辈子的长矛,现在镣铐加身,从前的日子,宛如这辈子的梦。

给他筑梦的是许昕,让他梦醒的还是许昕。

方博被问斩的那天,许昕在王府里喝得酩酊大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那个从小追在身后的人成了孤魂野鬼。

“尸首呢?”许昕把玩着一个素白色的瓷瓶看似不经意的问管家。

“听说是拉到乱葬岗了。”

“知道了,下去吧。”

管家走后,许昕将手里的瓶子颠过来倒过去的看了很久,指尖用力到发白,碎片扎了满手。

死了就死了,死了清静。


三年后,太后大病,国舅爷许昕寻遍了全天下的名医无果。

那天府里来了个道士,说府上有东西久聚不散,执念太强,许昕问他有何办法消了那东西,道士说那物并非邪魅且道行不浅,若非肉身受损定可成仙。

许昕心下有了判断,他想尽了办法让方博出来见他一面,当那模糊的人形立在眼前时许昕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找我有事?”方博直奔主题。

“太后病了,你一定有办法。”许昕打算先把眼下的正事办完再谈他和方博的私事。

“有。”方博不看他侧着脑袋点了点头。

“你救救她,算我求你,救救她,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什么?”方博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许昕。

“最后一次帮我,我知道你喜欢我,你救她,我跟你走,你想怎么样都行。”

许昕咬咬牙,滔天的权势,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他都不要了。

“许昕,我要死的时候问过你,我算什么,你说我一辈子都是镇国将军,我堂堂镇国将军理应为国分忧,太后千金之体怎可有恙。”方博话说的硬硬朗朗,眼泪却成串儿的往下掉。

“你觉得跟我委屈是吗?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不顺意是吗?我喜欢你,我七岁那年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我做错什么了,我没害过你许昕,因为你我镇国府遗臭万年,我方博对得起你,你拍着良心想想,你对得起我吗!”方博冲许昕嘶吼着,他就是贱,当他知道是许昕把他害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还喜欢许昕时他就知道。

“我不用安阳王忍痛割爱,你守着这满身的荣华富贵活着吧,往后百年千年,我不想再看见你!”

许昕慌了,一生到底想要什么,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他已经放弃了那些他和姐姐守了半生的身外之物,现在他只想要方博。

“博子。”许昕看不见方博了,冷意从脚底慢慢爬上心底,那种不可掌控的感觉快将他逼疯了。

“来人,派人进宫去看太后,快。”他跑出去冲着外面大吼,他要马上确定那让自己脊背发凉的预感。


宫里回话,太后娘娘大好了。

许昕跌坐在椅子上,一切都完了。


冥历三千劫:第五幕

许昕着魔一样实施着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他穿梭在每个事故现场救下一个又一个素不相识却举足轻重的受难者。

方博没少骂他,有时还会揍他。

“你他妈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许昕只会傻呵呵的冲着他笑,有时候还会哭,但没一次发出声音过。

方博去孟婆那里翻生死簿,他的级别不高不低能翻阅的历史中没有许昕的名字。

“这人怎么连个出生日期都没有?”方博奇怪的问孟婆,面容姣好的女子对着他阴森森的笑了一下“还在前面呗。”

方博打了个寒颤,即因为孟婆的笑又因为这个可怕的事实“再前面都快到......到什么时候来着?”脑子一下子不中用了,方博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向黄泉路口走,身后的孟婆意味不明的冲着他的背影继续笑。

“那我算什么?啊?我算什么?”

“你是镇国将军,也只是个......镇国将军。”

许昕从梦中惊醒,后背的冷汗将被褥打湿,他喘着粗气瞪着眼睛望向天花板,梦中歇斯底里的质问,字字泣血。

你是我的安阳王妃。

你是我的一切。

你是我的命。

当时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再也不必说了。

时间已经错了,人已经不在了,说给谁听呢?

许昕在半夜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嘶哑“师父,我的时间到了,您回来一趟吧。”

许昕挂掉电话订了一张火车票。

山清水秀的小山庄,村庄的最东头住着一个独身的老头,是个哑巴,小孩子最喜欢去逗他,老头被逗急了会拿小石子去打人,嘴做着‘啊啊’的口型却没一点声音。

许昕坐在屋里的土炕上,这间房子低矮破败,勉强可以容身。

“您来了。”老人从外面走进来,他佝偻着腰慢慢走到许昕面前,缓缓跪了下去“此后一别,恩师珍重。”

许昕点点头,老人起身将一个奇怪的物件交给他,那个物件外观和许昕以前拥有的那个大致一样,只是比那个短了几寸。

许昕走出村子,他没再说一句话,这是最后一人,往后许多年,他只能凭借运气去见方博了。

不能再等了,是人是鬼,方博只能是他的。

许昕赶往下一个地点,背着的登山包时不时鼓出一块,不一会又消下去,许昕在一个旅店歇脚,他打开背包从角落里拽出一个透明的魂魄,是许白焰的。

三魂七魄,这是其中一魂。

“让我去转世吧,求求你。”魂在许昕手里扭动分散却始终逃不掉。

“你向来想得都挺美的。”许昕用一条肉眼看不见的链子拴住许白焰的脖子,勒的很紧,疼得她不住的打滚。

一个黑影从窗口聚集隐隐成了一个人形“许先生,你的要求我们已经完成了,密码该交给我们了吧。”

“你和她应该是一家”许昕指着墙角奄奄一息的许白焰“想得美。”

“许昕!你不要得寸进尺!”黑影很愤怒,人形不再保持。

“天机外泄,你们地府的日子不好过吧。”许昕转移话题不再与它纠缠。

“哼。”那黑影冷冷的发出个单音节。

“你们给我方博的行踪,密码我双手奉上。”

“放肆!我地府渡魂大人的行踪岂是你一个凡人能窥探的!”

“我活了上千年什么没见过,少拿这个敷衍我,方博在下面是个什么身份我比你清楚,我给你一个冥日的时间给我答复,过时不候!”

许昕阴冷的盯着那团黑影,眼底暗流涌动。

他做了近百年的安阳王,跟他谈条件,找死。